瓮安事件成执政考卷组织压力让干部重归公仆

积案过多,积怨过深,积重难返。

海都闽南网讯
3年前,这里爆发了一场闻名中外的大规模“群体性事件”。只有近10万人口的瓮安县城,有3万多群众走上街头。由于对一位16岁少女溺水死亡处置不当不满,再加上谣言煽动,愤怒的人群先后冲击了县公安局、县政府和县委,并点火焚烧了3座办公大楼。

黔南古城瓮安从又一个黎明中再次醒来。

大接访次年,瓮安信访量迅速回落,2010年下降到693起,较2008年下降68%。“80%的上访其实完全可以止于初访。”一份总结报告写道,“如果基层执政得力,民怨何以如此淤积,又怎么会爆发‘6·28’事件?”

6·28事件中,死者叔叔被与他发生口角的民警指使黑帮成员殴打一事,就是整个事态演变因果链条中最为关键的“多米诺骨牌”。

新政策很快出台:愿意搬迁的移民,及时补偿到位。暂时不愿搬的不强迁,哪天愿意哪天迁,县机关部门对口帮办手续。实在难离故土的,政府花钱在水线上平整一块地,供其建房安置,并由县领导逐一“包保”。

与此同时,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也迅速展开。长期称霸一方的“玉山帮”等20多个黑恶势力团伙被一网打尽,300多个犯罪分子受到法律严惩,9名充当黑恶势力“保护伞”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依法审判。

在“玉山帮”的审判卷宗中,记者看到了6名国家工作人员的名字,其中有乡镇党委书记、科局级干部和公安干警等。判决书写道:由于他们的庇护纵容,“玉山帮”得以获得政治和经济力量,从而发展壮大。

虽说瓮安从2000年至2007年GDP从11.4亿多元增加到21.9亿多元,翻了近一番;财政收入从6682万元增加到2.4亿元,增长4倍。可是,在经济快速增长背后,却掩盖着不少深层次矛盾:

大接访当年接案3170件,结案率达98.1%。“6·28”前,瓮安的信访结案率只有18%。半年间,信访结案率提高了80.1%,堪称奇迹。

2008年6月28日,因7天前一名中学女生在县城西门河大堰桥处溺水身亡,有关方面处置不当,加之各种谣言四起,引起死者亲属和群众强烈不满,进而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,直至一场大火烧向县公安局、县委县政府的办公大楼……

中坪镇国土所曾因“腾飞”手续不全下发过十多次停采通知,但由于杨、郎屁股坐在了“玉山帮”一边,“腾飞”每次都顺利过关。郎永林事后供述,“我每月都要与国土所到各个矿山检查安全生产,但‘腾飞’从未被处罚。即便他们单独去的时候,也只是象征性地下过处罚单,没有真正处罚过。”

从2008年7月4日走马上任,龙长春至少在半年时间里,用他的话说,基本上成了“信访局长”。“那时,无论是在办公室办公还是在会议室开会,总是被排成长队的上访群众堵在门口。”

中坪镇党委原书记杨兆明是曝光的保护伞之一。乡邻周知的是,他的儿子拜了“玉山帮”老大熊教勋做干爹。2005年,“老亲”熊教勋看上了一座铁矿,可当地商人的承包合同还没到期。多次滋扰威逼无效,熊教勋即请杨书记出场“劝退”,并允诺赠送未来“腾飞”洗矿厂干股。

年初,一场百年不遇的雨雪冰冻灾害突然袭来。交通中断、供水中断、电力中断,瓮安成为一个孤岛。

此事不仅成为杨育平夸口的工作业绩,还成为他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的证据。

是的,共产党人的道理千条万绪,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:永远同人民在一起!

“玉山帮”是当时瓮安最大黑帮。因其骨干多为玉山镇人而得名。在2008年7月被剿灭前,它已在瓮安横行了10年。其间,多名黑帮头目成为中共党员,一个黑老大的父亲甚至被任命为村支书,其能量让外间人瞠目。

要想化解民怨,就要敢于直面矛盾。新一届县委领导在全县组织开展了县委书记大接访和机关干部巡访、千名教师家访、公检法司“四长”联访、乡镇干部走访等“五大访活动”。

在一段时间里,“瓮安执政”成了全国领导干部的一道考题,“瓮安之问”引发了社会的深沉思考。

“这起事件看似偶然,实属必然。对此,瓮安县委县政府、县公安局等有关领导干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当时的省委负责人一针见血地指出。

中坪镇派出所原所长杨育平的“角色穿越”更为戏剧。杨育平和“玉山帮”另一老大卢宝霖是干亲,两人的合作堪称经典。卢的生意主要是开赌场,杨在卢的多个赌场都有干股,杨调到哪里,卢的赌场就开到哪里。由于杨的庇护,卢的赌场形同敲诈。而且因为有此内鬼,多次打击“玉山帮”的行动都落了空。

对瓮安人来说,经历了三年前那场严峻风波,这五个字更加具有字字千钧的分量。

“移民后来大多自愿迁走了,300多户中留下的只有20多户。”龙塘乡党委书记李飞对记者说,“留下的也已安定,江界河基本实现了息访。”

和谐稳定为瓮安的发展创造了条件。在县城北部记者看到,机声隆隆中,35平方公里的工业园区已经破土动工,生物发电、磷化工等十余个重点项目也已启动,预示着瓮安更加美好的未来。

具有红黑双重身份的杨育平多次上演无间道。2007年1月,杨得知县公安局决意要禁赌,就给“玉山帮”传过话去:“我们搞的赌场应该停了,不如我带派出所把它砸了,也好给群众一个交代。”3天后,杨带着五六个警员冲到赌场,当场砸了啤酒机,还煞有介事地罚了“玉山帮”3000元。“两千块买了头猪,所里年终聚餐。剩下的一千元交给内勤上账。”

龙长春上任之初,就将写有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屏风立在县委办公楼门前,让党的宗旨重新确立起来。

新班子带着省委的基本判断上任:“6·28”事件是当地社会矛盾长期积累,民间怨愤淤积太久的结果,是典型的泄愤式群体事件。“近10万人的县城,3万多人上街,办公楼烧着了有群众还欢呼。”龙长春坐在车上,一位老领导的话言犹在耳:“瓮安县委坐在火山口上了尚不自知!”

然而,谁都未曾想到,仅仅时隔半年,一场比冰雪灾害更为严重的灾难骤然发生。

瓮安人的解答是写在现实中的。3年过去,瓮安交出了怎样的答卷?

面对映红夜空的熊熊烈火,在场许多干部群众都痛心疾首地流下泪水。

信访奇迹:80%纠纷可止于初访

“子规夜半犹啼血,不信东风唤不回。”

权力失范:干群关系扭曲错位

为人民服务--镌刻在县委办公楼门前影壁上的五个大字,在旭日辉映下金光闪闪,分外醒目。

美高梅网上注册平台,2008年7月4日,“6·28”事件刚过去6天。龙长春从贵州省委办公楼出来,连换洗衣服都没带,就直接前往瓮安履任县委书记。此前,他的职务是铜仁行署副专员。一同“空降”的还有代县长谢晓东、公安局长庞鸿和政委周胜。

瓮安的“瓮”字,由上面一个“公”,下面一个“瓦”字组成。

这块伤疤不时化脓。一些移民参与了“6·28”事件,还有的移民抢占乡政府食堂,自己淘米做饭。2009年夏,瓮安县工作组到江界河村进行了逐户访问,他们发现,僵局缘于敌对思维,对人民内部矛盾只要工作到位,再死的结也解得开。

在痛定思痛中浴火重生——

“完全忘掉党的宗旨和自己的身份啦。”临危受命的瓮安县政法委书记吴智贤对记者说,正本清源的第一步,就是要让干部和警察知道:我是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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